甘肃省陇西师范学校语文讲师 连振波

【关键词】 普通话 方言 文化教育安全 语言道德伦理 语言美学 兼容性

【摘 要】 本文认为推普工作是大事，必将上升到国家文化教育安全的战略高度，因此普通话的测评应当更加深入具体，把纯语音技术的测试变成对语言文化的提升。并以此来促进语言道德伦理和汉语言美学的建设，开发出更加便捷、兼容的语言体系，以求达到与科技进步协同发展的要求。

2000年10月31日，江泽民签发了第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18次会议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使我国推普工作走上了有法可依的道路。这对我们语言工作者来说，无疑是一件大事，它将对我国语言文字和汉语言文化的发展起到规定性的作用。但是，在我们农村中小学，许多推广工作并不理想，甚至某些城市学校的推普工作仍然存在可探讨的方面。可以说很多认识和见解及方法并不能有利于推普工作的可持续发展。有些学校和地方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用走形式走过场的老办法来对待推普工作，这将对汉语言文化的传承与发展产生巨大伤害。因此，笔者将从以下三个方面陈述本文观点。

一、普通话推广的意义，已不能简单理解成一种规范汉语言语音和文字的必要，具体表现在现代传媒技术对标准化语言的要求和语言国际竞争力的体现，即语言必定上升到国家文化教育安全的位置。

诚然，语言是一种交流工具，但是它同时带有浓厚的民族性、地域性，文化性、传统性的人文色彩。它是一个民族最具特色文化传统和民族个性的体现，也是一个民族保持自身思维个性和行为习惯的一道屏障。因此，历史上许多次的文化入侵，都是从语言的更替开始的。伴随着西方殖民主义者铁蹄在全球的肆无忌惮，英语在全球积累起来的强势地位和它在政治、军事、经济、科技领域内构成的强势地位一样，成了互联网时代最通行的强势语言。纵使象和英国一道开拓了殖民地的法国，我们在惯常了《最后一课》的亡国之痛后，仍然听见了他们的总统雅科。希拉克在巴黎呼吁国民讲法语、用法语，以保持他们固有的文化传统，来抵制英语的强势入侵，提升本民族的语言国际地位。

我们中国是一个非常重视本民族文化传统的国家，几千年来，汉字自创造以来就具备了强大的创造力与再生力，始终与科学文化的进步（尤其是我国古代四大发明）保持一致。从甲骨文、金文到篆体的发挥创造，中国象形文字已经构成了其自身相对完整的体系，但是，如没有秦的统一文字，则很难形成“大中华”的文化构架。南梁时期，汉字音韵规律的发现，进一步形成了汉字抑扬顿挫，平仄对仗、音义并茂的独特语言风格。此后的许多辞书都把汉字的释义和正音放在同等重要位置，为我国统一民族语言文化起到了无与伦比的作用。新中国建立后，为使双语适应新形势而采取简化汉字颁布了新的《汉语拼音方案》、《现代汉语通用字表》和《普通话异读审音表》等，提高了汉字的书写速度，统一了汉语的发音规范，增加了汉语的国际知名度和竞争力，使使用人口最多的语言成为联合国通用语言。但是，随着国际互联网的发展，中国加入WTO的完成，汉字能否抵抗英语的强势地位而拓展自己的生存空间？这不仅仅是一种语言在未来社会中存在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以这种语言为依托的本民族文化和思维方式的存在的问题。正如其他亚洲古代文明和美洲玛雅文化的消逝，当一种语言文化不能随着科技的发展与时俱进时，这种语言存在的可能性就会受到挑战。十多年前一些西方学者尚且断言汉字难以输入计算机，并由此推定汉字将退出历史舞台，但中国象形文字还是以其自身的优越性派生出诸如王码五笔、微软拼音、智能ABC及语音输入法等优秀应用工具，成功地把古老汉字与现代科技对接起来，其输入速度大大超过了其他语言文字的输入速度。因此，当智能计算机能够准确记录人的语音符号时，用普通话整合我们南腔北调的母语已经十分必要和紧迫！

虽然我们经过十五年的艰苦谈判，终于进入了WTO，但是“入世”后的竞争本身就是双刃剑，不在竞争中生存，就在竞争中灭亡。《纽约时报》的一则评论耐人寻味：“WTO的资格不仅是经济问题，而是关系到全球一体化，迫使中国根据西方的贸易法律行事。它将使市场极大开放，从而使得更多的中国人能够接受外国思想的影响。”美国前总统克林顿更是认为将成为“能够在全世界推广美国的核心价值观的工具”。所以，标准汉语言（普通话）的教育，教学、推广已不能仅局限在学校，它必须在更广阔的环境中经受生存和进一步发展的考验，它和国家国防、经济安全一样，正在接受强势语言文化的挑战，成了国家教育、文化安全的一道屏障，也是保持以东方民族独特视角观察世界和理解世界的另一思维工具，他是“中国特色”的保障基础。

二、推广普通话的根本不纯粹是技术问题，我们应该站在语言文化的高度对普通话进行多层次的推广和考查，加大对普通话语汇的研究，逐步消除普通话词汇与方言词汇的巨大差异，构筑汉语言语汇的自我完善与自我更生体系。故推广普通话应从两方面入手：

A：从理论上整合普通话的语汇体系，使其形成一个能兼容各方言特长的语汇库，保持汉语言的大众性、兼容性和自生性特点。

一切语言都是载体，一切语言都是工具。然而，作为思维的物质外壳的语言却总是一个民族集体创作的智慧结晶。中国象形文字更不寻常于其它表音文字，它在表意表情的同时，更多地表达了思想之外的一种含义，即文字的形成历史，对照物的社会关系和其自身的美——书法等。如“山”“日”，它不是象其它表音文字概念的内涵和外延，是由人们用思维强加或约定俗成，象形文字在形成之前，就“远取诸象，近取诸身”，与自然合而为一，再经人们象形、指示、会意——的构词，使汉语言成了连接人类思想和自然物象的桥梁。另外还有更多的方言词汇在人们约定俗成的过程中，更是包含了许多幽默和智慧，如我们不加分析、整理而完全以普通话标准书面语替代，则很有可能抹杀语言本身所固有的大众性和传承性、兼容性特点，将语言变成刻板、单一、僵化的东西。许多中小学的作文一个整班就一个声音，一个口吻，一样的措辞。究其原因不过是许多中小学生缺少生活，纵使有比较生动的人物形象，但最终因没有最基本的个性化词汇而使人物千人一面，众口一词。有些脱离群众的作家也有同样的毛病，他们的作品不是没有思想，但往往因没有生活而变成了理念化的东西。相反，许多大作家惯常于整合美丽方言于书面语之中，既使文章神采飞扬，又极大地丰富了汉语词汇使用数量。

例：刘姥姥忙打了他一巴掌，骂道：“下作黄子，没干没净地乱闹。倒叫你进来瞧瞧，就上脸了。”（《红楼梦》第十四回）

这些用方言表达出来的意义，在一定程度上讲，是普通话书面语无法表达的。因为这些方言词汇总是代表着特定的语言环境和思想方式，人物的行为规范和社会地位等。如“下作黄子”在普通话书面语里是没有的语汇，但用在这里却与人物的性格结合地天衣无缝。另一个方面，语言是社会现象，人民群众在生产劳动中创造了语言，也创造了艺术，所以，社会孕育着语言并推动着语言向前发展。但是，当前我们对语言的研究尚且不足，若按语言的三个要素一一词汇、语音、语法来论较，普通话单作为工具性来说，在丰富性、精密性、同一性上缺乏系统研究。尤其在我们的书写和编辑工具由纸笔变成智能计算机时，这种语音上的同一性，语法上的精密性：词汇上的丰富性显得尤为突出。同一性就是建立严格的语音标准，这一点我们已经作了大量工作，也制定了明确的标准；然而，语音的同一性和语法的精密性并不能限制词汇的丰富性。贫乏、简单，则说不上精密、同一。普通话（以北方话为基础）的语汇应该具备，能容纳各种优秀语言词汇的功能而广泛、快速地被方言（特别是南方方言）所认同，形成又一次汉语言文化的巨大融合。当然，普通话拒绝有些该淘汰的词汇，如某市领导讲话时说，“有些人确实‘日鬼’得很哪！”这里说话人的语调，语音都没错，但就是惹得人哄堂大笑。

B：在实践上整合全社会的语言环境，形成一个以学校、媒体、政府为支点，逐步地把普通话由官方语言转变成家庭通用的日常生活语言，形成良性语言环境体系。

因为语言具有广泛的社会性，所以，我们仅仅注重语言的硬件建设是不够的。我们必须要建立一个良性的汉语言软环境，即以学校、媒体、政府机关、公共场所为宣传主导和家庭、集市等为应用基础的开放性语言环境。语言的本质是人民在劳动、生产生活的过程中，集体创作和约定俗成的，这是语言的生命之所在。故我们在对学校等作硬的规定性时不能不把普通话当成一种交流工具来引导规范，同时要尽最大可能搜集、整理人们的日常语言和随新事物产生的新名词、新概念，如“克隆”、”字航员”“碳疽热病毒”等，使之尽可能快、准、新的变成现代汉语辞书中的一员，丰富我们的生活和计算机键盘。

普通话软环境的建设还应该依靠文学作品和其它艺术形式。高尔基说过：“一个作家、艺术家，对于我们丰富的语言全部词汇，必须有广泛认识。”屠格涅夫更是把语言比做大海：“作家的任务就是使其中一部分波浪流到我们的河道中，流到我们的磨房里。”文学作品合理加工、提炼、使用群众语言，使某些地方语言快速传播，而被全国人民所接受、理解，形成全民族共同语言。如“旮旯”、“老峦”等，就是通过文学作品被人们耳熟能详的。

例一：他想非选个富态相的白面书生——旮旯都说遍了。王老头就是没挑个合适的。（《聊斋汉子》董均伦 江源中国民间文艺出版社）

例二：哼哼，生成的老峦，不消二两汤就会皈依佛法地穿牛鼻子。（《雨后月儿圆》四川人民出版社）

一部《红楼梦》，无南无北，无东无西，有谁因为其中运用大量北方口头语而发生隔阂？方言会因文学作品而升华为民族共同语。普通话词语的大门是敞开着的，它和方言没有鸿沟，而且要依靠方言输送养分。因此，推广普通话不仅仅是技术或纠正发音的问题，提升全民的文学素养也是营造软环境的一个重要环节。

三、推广普通话依靠现代科技手段，应用科学的方法来管理、评价、考察普通话推广的现状，把技术化语言的考核变成文化技术语言的全面考查。

技术化语言的考核是指只对普通话发音的单纯重视而忽视普通话作为语言所具有的其它属性。众所周知，语言是交际工具，大家都以为它既非经济基础，亦非上层建筑。但是，我们又不得不承认它是“思维的物质外壳”，与物质生活和精神文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尤其在互联网时代，古今中外四大文明相互交融、碰撞的大变革中，我们给汉语言的定位仅是交际工具是非常不妥的。海得格尔指出：“语言是存在的家园。”语言的载体作用不仅仅表现在作为交际工具而成为其它学科的思想媒介，更重要的是作为和理念共存的传统、文化、思维方式、价值观念、行为方式都与之合二为一，深深地雕塑着一个民族、社会和国家的传统及未来。“在全世界推广美国的核心价值观，并非耸人听闻，当我们国家有些大学率先实行用英语教授部分基础课时，我们难道没理由担心汉语将沦为边缘化交流工具？当然，我们有理由相信以普通话为核心的汉语言有强大生命力，象形文字仍然将以其巨大的兼容性和含概力激活人类神奇的想象力，继续创造科学、哲学、艺术史上“以科学为主，民生为本，不受宗教迷信控制，以其自主的发扬方法”（李政道：《物理的挑战》）独秀一枝的东方文化奇葩。因此，我们还应该在推普方面，做以下主要工作：

①语言道德伦理的建设。语言文字是一个国家民族的象征，母语是神圣的，它不仅有国旗、国歌，国徽的庄严，甚至和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一样带有更丰富的感情内涵。我们有理由树立祖国象形文字，在未来社会的竞争中不仅不会消亡，而且将以其自身的兼容性整合世界所有文化的珍贵遗产，尤其在促进人类科学与艺术的结合，启发人类大脑的“灵异”方面，产生决定性的作用。这不是其它缺乏想象力的语种所能达到的，历史上两次最伟大的思想与哲学革命，既佛学和马克思主义哲学最终生根中国，是一个很好的说明。但是，当我们的申奥代表用美妙的英语向世界宣传中国时，几千年的汉语言即普通话本身就是一面旗帜，而我们在这方面作得很不够，未能认识到培养这种语言感情的重要性。

②语言美学的探讨。普通话语言美学的探讨，并不是简单指语言语音的声母、韵母、语调、高低轻重方面的知识。实际上普通话在这方面，专家们已经做了大量工作并取得了高标准的成就。但一门语言最迷人的地方往往不只表现在语音的标准无误上，幽默、风趣、象征、暗含、隐射等语言技巧，常常使得语言“言约旨远”，“兴象玲珑”，“言有尽而意无穷”。那些诗性的语言能“把人引导到另一境域，即内容本身的显现或别的相近现象。”（黑格尔语）这靠的是说话人和听话者共同所具有的“心灵的灵异”。从另一个方面讲，用单一的语音标准对普通话测评本身是简单化的表现，同样是百里挑一的播音员，惟有赵忠祥的播音是那样的感染人！所以，普通话语言美学的探讨，就是试图把汉语的音乐性、画意性、象征性特点与人的审美精神结合起来，创造出象唐诗宋词一样音义和理趣结合的经典性模式。众所周知，国内、国际许多歌星、影星、模特儿大赛多设有综合能力测试的评定考核，我们对文化意味最浓厚的普通话能力测评，仅实行单一标准是不够科学的。

③语言应用软件的开发。语言的发展总是和科技的发展结合分不开的。英语借助西方殖民主义者掠夺财富的枪炮而通行全球。中国象形文字的历史，仍然是和龟甲、陶器、青铜器，竹简、纸绢、印刷术密不可分的，从一个意义上讲就是一个科技史。因此，我们可以断言，未来语言文字的生命在于适应科技的进步，也就是计算机技术的发展要求。只有创造出更先进，更科学、更便捷的语言体系，将科技与现代语言天衣无缝地结合起来，才有可能不被时代所淘汰。然而，有人预测二十一世纪末最通行的三种无国界语言是音乐语言、绘画语言、计算机C语言，而英语在计算机C语言中已占有先机，故汉语能否在未来的竞争中得一席之地，实在是任重道远啊！这对我们来说，既是难得的机遇，又是艰巨的挑战。

④采用网络技术，杜绝考评作弊。考试的本质是为了公平、公正、公开地评价一个人的普通话语言表达水平，但在普通话的测评中，许多地方的测评站和学校在组织上并不科学和理想，评价的主观性强，客观性和科学性差，甚至有找人顶考的现象。因此，我们应该充分应用电子符号即广播、电视、互联网、录像带等现代传媒所具有的客观性、真实性，速效性的特点，改进以往普通话测试对考试者录音的单一手段，还应当依靠现代科技手段封死考评过程中的人为因素，杜绝因人情导致的主观性，严肃考评纪律，真正把推普作变成一项全民活动，为弘扬我国汉语言文化而努力奋斗。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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⑥刘舜发 阵熙 《中国电视在网络传播时代所面临的挑战》（《新华文摘》2000.4）